祖兒的母親非常依賴她, 作為家中長女和下有四個弟弟, 她要接手母親一些家務, 祖母也很辛苦, 不像其他的年老婦女, 每天坐在家門前盯著路人來打發日子, 祖兒的父親每月從香港回來一次, 當他在家時, 通常睡上一整天, 補償因在外工作時間長而睡眠不足, 留下家事由三代的婦女的來打理。
她母親和祖母在學校附近開了一個小店, 她們清早離家開店, 等錯過家裏早餐的學生可以購買食物和飲料, 當她的祖母和母親離開後, 家中一切由祖兒負責, 她送大弟們上學, 照顧小弟, 她每天的工作包括打掃, 洗衣服和幫助弟弟們做功課。
她在小學六年級輟學, 她母親說, “女孩子不需要教育, 只要好運氣, 如果嫁得好, 保證終身享福”, 祖兒想問她的母親, 如果被丈夫遺棄了又什麼辦? 但她不敢。
祖兒喜歡閱讀, 讀完了村裏唯一圖書館裡的所有書籍, 雖然不太多, 奧斯汀、勃朗特、狄更斯、勞倫斯、喬伊斯、伍爾夫、托爾斯泰、陀斯妥耶夫斯基、巴爾扎克、卡夫卡等, 其中的一些她不明白的, 但她都讀了。每天晚上她的祖母都要提醒她放下書去睡覺。有時候她上山去或坐在海邊岩石上, 能靜靜地讀書。她沒有朋友, 因為她所有的空餘時間都用來讀書。
祖兒從來沒有跟她的母親頂嘴, 她完成了每日的工作, 仍然有時間替其他孩子的補習功課, 為老人家寫信件和設計戲院的海報, 只要能夠賺取多一些額外的錢。生活平靜的過了幾年, 除了她推掉了兩個求婚, 她的母親固然忿怒, 她生氣祖兒的反叛多過擔心女兒的將來。
在祖兒最小的弟弟入了初中後不久, 她告訴家人, 她要離開去北美洲, 她的父親以為她瘋了, 她的母親大發雷霆, 她的祖母哭了, 她的弟弟求她不要走。她時年十九歲, 那是一個混亂的時代, 越南戰爭、嬉皮士、胡士托音樂節、馬丁路德京黑人民權運動、肯尼迪暗殺陰謀和水門事件。
三十年後, 祖兒在她的辦公室, 一座混合磚牆與粗木的建築物。每天早晨, 她總是拿著一杯咖啡站在窗前仰望天空。這是她的方式來迎接一天。晴天雨天也好, 她從來不抱怨天氣。她自己動手做咖啡, 不喜歡指使他人, 喜歡烘意大利小餅予其他同事。她上午聽古典音樂, 下午聽爵士樂。在她的辦公桌上, 面對她的是兩個女兒的照片。大女兒在英屬哥倫比亞大學讀完英國文學, 現在在多倫多大學讀碩士學位。小女兒得到新蘇格蘭省藝術學院美術學位, 希望成為一個藝術家。祖兒的丈夫 是她的生意合作夥伴, 他們開了一個藝術畫廊, 她椅子背後是書櫃, 大多是關於藝術和文學書籍, 祖兒仍然愛讀書, 但近年來, 她喜歡讀詩。
—譯自作者温哥華公共圖書館英語寫作得獎 2009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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